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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推薦 【曉荷】香樟樹之戀


作者:方仲賢 童生,970.29 游戲積分:0 防御:破壞: 閱讀:469發表時間:2020-04-21 16:25:40


   初中畢業我同曉曉在村上小山坡上種下兩排香樟樹,今日我特地自駕回村去追尋往日令人難忘的情景和她的故事。我站在高高的山坡上撫摸著這扎根深壤,肆意生長,枝繁葉茂,向四周盡情地舒展的粗壯挺立的香樟樹,它像一排巨大的綠色帳篷,酷暑時給村里老人和玩耍的孩子們帶來陰涼。無論是天寒地凍,還是狂風暴雨,它都屹立挺拔,就像堅守邊疆的邊防軍戰土一樣默默地守護著我們的家園,清除著污濁的空氣。散發出的香味清新典雅,沁人心脾,使一對對情侶依偎樹下,傾吐深情,看著她們如膠似膝,我不由滾出淚水。
   每年的春天,在樟樹隨氣溫回升抽出嫩綠的葉芽兒時,曉曉和我不約而同來到香樟樹下,撫摸這抽枝伸展,鮮嫩肥美,青翠欲滴的樹枝,我倆拿著鐵鏟為它培土。每到嫩枝上長出一簇簇綠黃色的花骨朵時,我便拉著曉曉穿梭在樹叢中奔跑。累了,她躺在我身旁看著這老的葉子慢慢地變黃,變紅。隨著倒春寒的疾風暴雨吹打而飄落,含淚撲向大地。沒有一絲幽怨,沒有一點彷徨。窸窸窣窣,像情人的喁喁呢喃立下終身不變的愛情誓言,就像她發表在<<詩刊>>的<<香樟樹之戀>>震天撼地的絕唱,訴說著前世今生的際遇……
   她用<<香樟樹之戀>>這首詩將她與我深愛從播種,澆灌,吐芽,嫩綠、墨綠、枯黃、深紅,演繹生命的全過程,用一種獨特的方式講述一個生命終結生命的傳奇。頓使我熱淚盈眶,曉曉她太愛我了,從那一刻起,我發誓一定保護好她。為她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奮不顧身。
   一九七五年八月,曉曉被公社推薦上了四川大學中文系。臨走那天,她主動約我最后一次去了那片蓬蓬的香樟林。她伏在我肩上哭著說:"她不走了,同我一塊在鄉下。"我狠狠罵著她說:"你太傻了,全公社只有一個上大學名額,你卻這樣輕易放棄,你!你!你......."
   曉曉說:"我走了,大學四年,你要等我啊。”
   我捧著她臉,為她擦去掛在眼角的淚珠。那天我倆跪在香樟樹下默默立下誓言。
   公社成立了毛澤東思想宣傳隊,我任隊長兼編劇導演一肩挑。為接受省革命委員會來我縣檢查革命樣板戲落實情況,我們連夜編排舞劇<<白毛女>>。
   "馮隊長,天都快亮了,也該讓我們回家休息了嘛。”公社李書記大女兒李明珠走過來掀著我,噘起嘴說。
   "要走!你自己走。這是公社下達的鐵任務,不信你去問你爸!"我指著她大聲發氣地說。
   明珠把身上穿的戲裝猛的脫下一扔便匆匆走出公社大門。我知道她為了想扮演喜兒這一角與我大吵過幾次,今天她見我同下鄉成都女知青柯藍排得那么入戲,她,她......
   公社李書記把我叫到辦公室隨便問了曉曉同我的事后又接著說:"公社準備提拔一名團委書記,希望我干出一番成績。我剛走出門,書記又把我叫回說:"明珠脾氣不好,要我好好幫助她。"我點著頭,走出公社大門,直去會議室排練。
   為了抓緊排練舞劇<<白毛女>>,三八節這天我們也未休息。音樂一起,我鉆進山洞,柯藍一頭白發,兩眼淚光,向我走來,我雙手緊緊扶著她左瞧右瞧,我笫一次發現柯藍這么美,我心怦怦直跳,我,我競忘掉了自己......
   當晚我失眠了,我把柯藍從別生產隊抽到公社宣傳隊第一天起像翻書一樣在腦海里連閱幾遍。
   那天,柯藍來報到了,我叫她試跳一曲,我叫王文川彈著芭蕾舞<<白毛女>>曲子,柯藍樂感靈敏,隨著樂曲旋轉起來,她單腿飛轉,那是力的旋律,她隨著音樂節奏變化著動作,她的腳步輕緩,像平湖里推涌的波浪,顯得十分瀟灑,優美,舒展,全會議室大廳都洋溢著她的熱情。
   完后,她站在我面前說,她在成都七中就是學校宣傳隊的隊員。我不斷上下打量著她,她白凈的瓜子臉,彎彎的眉毛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盯著她,我走了神.
   曉曉又來信了,信中說她在學校常常夢見同我在香樟樹下。她又說最近她在<<四川文學>>改版的<<現代作家>>刊物上又發了兩篇文章<<工農兵登上文藝舞臺>>與<<家鄉巨變>>,下月收到樣刊與我寄來。我回了她一封長長的信。
   四月,遙望窗外,充斥著無限遐想的天空,風清云淡,涂上暗暗的灰色,一片迷失方向的香樟.......
   我同柯藍并肩穿行在香樟樹叢中小道上,我心亂極了,看著柯藍心中有好多好多話想對她訴說,可無從開口.....
   太陽已經落山,可曉曉臨走前在香樟樹下立下的誓言在耳邊不斷迥響:"她說在五十年之后,她一定還是像現在一樣愛我。可我卻同柯藍瞞著她,思想已經出軌,我也知道柯藍不要我的短暫的溫存,要我的一世陪伴。可今天,柯藍她不說一句話,而我又迷惘其中,希望她牽引我走出寂寞。可.......
   不久我被提撥為公社團委書記,從此扔掉繁重的農活吃上了商品糧。
   在我生日這天,我被公社領導們灌醉了,醒來時,明珠她一絲不掛撲在我懷里,我急忙掀開她說:"我!我怎么會在這兒?"
   明珠雙手捧著我臉狠狠親了一下說:"你醉了,是我扶你來的!"
   我翻起身就往外走,咬牙對明珠說;"你不能這樣,咱倆不可能!"
   她沖過來死死抱著我說:"全公社都知道我李明珠愛你,有什么不可能,昨晚你同我......”
   "天哪!你怎么會這樣整我喲......”
   五月一日,這天我同并無感覺的李明珠舉行了婚禮。一雙苦笑的眼睛在會議室窗口偷偷瞧我,我恨,我悔,那天該在香樟樹中應向柯藍道出真情,即使曉曉恨我一輩子,我也......
   四十五年過去了,今天我又來到我與曉曉栽插的香樟樹下,往事像電影一樣一幕幕浮現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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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以香樟樹為線,牽出一幕幕故事:一段是兩小無猜,情竇初開;一段是共同生活,深深吸引,產生難以自拔的愛戀;可是最后卻輸給了現實。簡短的述說,太多的省略,太多的無奈苦澀,不是不想說,而是太多想說已經無語,很能產生共鳴。世上萬般事,情有千千結,說不清,道不明,最后誰成為誰的故事,誰成為誰揮之不去的傷痛,無論如何,生活都要繼續,結局耐人尋味。非常感謝老師對曉荷的支持。【編輯:蕭墾】

大家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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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樓        文友:蕭墾        2020-04-21 16:28:34
  謝謝老師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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