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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 【浪花?感動】吹小號的兄弟(散文)


作者:嵐亮 秀才,1165.96 游戲積分:0 防御:破壞: 閱讀:1128發表時間:2020-04-04 06:13:17
摘要:一只小號,一個人。故事就這樣簡單。

【浪花?感動】吹小號的兄弟(散文)
   一
   入春以來,抗疫宅家。百般無聊之中,幸好每天總有美妙的音樂,或乘著晨風的翅膀,或趟著如水的夜色飄到耳旁。
   那是發自小號的旋律。時而低沉委婉,時而高亢嘹亮,時而急促尖銳,時而舒緩澎拜,如訴如慕地讓人陶醉。
   一個彩霞滿天的黃昏,我站在陽臺上等待星星的出現。這個春天太讓人斷魂了,該死的蝙蝠把滿院的紅肥綠瘦搞得含悲帶愁的,漫長的憂郁何時才能消褪啊!我渴望漫天的星光伴我前行。
   音樂如期響起。樂曲是多年以前一部日本電視連續劇《血疑》的主題曲《感謝你》。纏纏綿綿,如泣似咽,太傷感了。我用手機給吹奏者發了個短信,點了一支樂曲。頃后,山口百惠的憂傷停止了,隨之谷村新司的《星》便隨著頭頂的星辰如泉水般冒出,深情豪邁地從小院那畔的石榴樹梢款款飄來,穿過房前的矮墻,蕩漾在我的心扉。
   是的,吹小號的人,是我的兄弟。他叫小陵,一個視小號為生命的人。
   小陵與我年紀相仿,一頭覆肩長發,染著麥色,燦爛得若黃花染透涂了金。一張典型的古希臘臉龐,棱角尤為分明。鼻梁高挺,眼眶深陷,雙眸深?又生動。他身上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寬寬松松千兜百袋的,像百褶的裙子。百褶裙上蓋一頭金發,文藝范十足,大家都喚他“金毛獅王”。
   他有三大愛好,一是書法,二是歌唱,三是小號。相比較而言,他又最鐘情小號,號隨人走,人在哪,小號就跟著到哪。脖子上終日吊著一把“老巴哈”,很滑稽,也很有趣。
   他的老家在江蘇溧陽,八四年應征入伍被分配到武警山城縣中隊服役。八五年,縣文化館舉辦首屆“全縣十佳青年歌手大獎賽”,他像一只初生的牛犢,也不畏當地藏有龍虎,上場高歌一曲《戰士的第二故鄉》,那顫音抖得與李雙江無異,獲得個亞軍。于是,他當仁不讓地登上了當年“全縣五四青年聯歡晚會”的彩臺子上。他不僅演唱了《戰士的第二故鄉》,還在雷鳴般的掌聲中加唱了一首《送戰友》。
   他像一只引頸高歌的雄雞,一唱成名天下知。不日,不須春風就傳來了佳訊,老街的一位愛唱歌的妙齡少女,托人送他了一封火熱的情書。他斗膽去見了一面,但見姑娘正當二八好年華,眉梢眼角藏秀氣,聲音笑貌露溫柔,是一個地地道道的“顏如玉”,兩人立馬就甜蜜蜜上了。
   退伍那年,他歡天喜地地跟顏如玉結了婚,成為一個山城老街上的永久居民。
  
   二
   我與他相識于八十年代末。那時,我剛從部隊退伍回鄉,在縣志辦當臨時工,過著要想食裹腹,就衣難蔽體的潦倒日子。為了掙點外快,每夜都到檔案館去抄寫卡片。一夜下來,可掙一兩塊錢。一起抄卡片的共有四人,三個講本地話,一個講普通話。講普通話的字寫得最好,人也長得最英俊,他就是小陵。
   乍接觸,話不多。一周下來,混熟了,他的嘴就不再閑著了,小曲兒哼哼個沒完沒了。因為都有過當兵的歷史,我們格外談得來。每晚收班,他都朝我咧咧,“大哥,到我家里喝一杯。”我去過幾趟。顏如玉很熱情,每次總是炒花生米,開“雙鹿”啤酒,盡我們開懷。
   不久,我們就分開了。他們倆夫妻在老街開起了花圈店。那時,城里和農村都時興送喪送花圈,并以出殯花圈的數量來衡量發喪人家的人脈和地位。清貧人家幾十個不算多,顯赫家庭數百也不言少。我曾見過一個大華僑為其九十老母出殯,除了“唐僧四師徒”和“白龍馬”在前頭開路外,另有七支身穿統一制服的銅管樂隊一路演奏,花圈更是不計其數,有人說,起碼不下五百。因而,小陵的花圈店生意十分紅火。同時,他還有一手好書法,可為喪戶免費書寫挽聯,生意就火上加火。
   后來,縣城實施了一輪殯葬改革,對出殯的花圈花籃進行限制,規定每戶不得超過十個。加上這時縣城的花圈店隨雨后春筍滿街遍及,花圈店的生意便隨之蕭條。好在小陵能吹一口“小號”,遂加入了銅管樂隊,終日穿戴著像袁世凱一樣垂纓飄須的制服,混于樂隊里吹《送戰友》《走在鄉間的小路上》《路邊的野花不要采》等小曲,在白宴上喝大酒拿紅包。不料末幾,縣里又出了補充規定,每戶出殯的銅管樂隊不得超過一支,樂隊的生意也跟著一落千丈。
   有相當長一段時間,由于各忙各的,我們很少聯系。直到大前年的春天,我在天圣寺景區的大門口遇到了他。那一次,我陪同一批來自省城的青年才俊到幾所鄉村學校送完愛心后,順道到天圣寺去看億年的樹化玉。來到景區入口處,忽聽一陣動人的小號聲隨風飄來。同行者之中,有好幾個歌手和吹笛拉弦彈琵琶的高手。他們立即隨著號聲尋去,原來是小陵在吹。一張小凳,一套音響,一把小號,一派江湖流浪藝人的模樣。
   他看到我,臉就紅了,欲回避又無處可躲,顯得十分尷尬。才俊們紛紛說,你這小號的水準起碼在專業八級以上,吹得太好了,給我們來一段最拿手的吧。
   一番介紹后,小陵連說了幾聲“幸會”,便吹了一曲《斯卡布羅集市》。他吹得很用情投入,連我這個音盲也在那靈動的音符中,似乎也看到長滿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的斯卡布羅集市;看到一個癡情的靈魂,孤獨地站在遙遠他鄉的路旁,攔住每一個路過的人問:“您是去斯卡布羅集市么?請代我向一位姑娘問好,她是我最愛的人……”美妙的音樂是會感染人的,一班才俊皆聽得如癡如醉,熱淚盈眶。他們紛紛地給他扔錢,我瞄了眼小陵,他的臉猶如血潑。
   從天圣寺出來的時候,有人提議要再去聽一曲,說剛才聽得還不過癮。不料,返回原地,小陵已不在了。而且,不僅如此,此后,他的身影在縣城也消失了。
  
   三
   一天,我特地到老街上去找仍在開花圈店的顏如玉。我問,我那個吹小號的兄弟呢?
   歲月無情,顏如玉再不是當年的紅牡丹了,被日子皺褶成了一朵瘦黃花。她未開口,就先落淚。她哭著對我說,他流浪去了。臨了,她幾乎是用哀求的眼神對我說,他跟我鬧離婚吶,他敬重你,你幫我勸勸他吧。
   我答應了。于是,我就期待那把神奇的小號能早日出現在我的眼前。終于,去年秋天,消失了近兩年的“老巴哈”回來了。我接到顏如玉的密報后,立即拉上小陵的另一個知交小州,主動登門造訪去。小州是一個醫生,自己開著私人診所,他平時與小陵接觸較多。他說,小陵被小號迷得走火入魔了,就是一個夢中人,現在已進入半仙狀態,估計好事難成了。
   小陵獨居在一幽深小弄的斗室里。這是我首次踏進他的“新仙閣”。一間閣樓,窄窄的,三人一坐,就顯得十分逼仄。但布置卻是別有洞天,室內除了一張小板床、一套音響、一把“老巴哈”、一張太師椅外,再無他物。四壁及天花板涂著淡淡的海藍色,繃頂吊一個桔紅色的月牙兒和幾顆藍星星,那把“老巴哈”就掛在月牙上。他確實生活在夢中,我們走進了一個夢里的世界。
   小陵說,這兩年,他攜著小號走天涯,北上溫州、杭州、上海、蘇州、青島,南下廣西、海南,為了他的小號和音樂,一路流浪一路吹。我們說,一個人浪跡天涯,你就不怕孤獨寂寞呀。他說,你們呀,不懂小號和音樂,我要的就是要用小號和音樂,去享受這一份孤獨和寂寞。我們說,小號你大可盡情地吹,但總不至于把顏如玉也吹了吧。
   他說,士為知己者死,我將余生托付給這把“老巴哈”了。她如果不想離婚,先叫她愛上我的小號和音樂再說吧。他還說,他最向往一對他所認識的東北情侶,兩人開一輛吉普車,小妹妹妹唱歌郎奏琴,天涯海角,無拘無束地去追逐自己心中的音樂。那天晚上,他三句不離小號和音樂,把我們也搞得滿腦子都是音樂了。
   回來的路上,小州跟我說,他像不像夢中人呀?音樂音樂的。我說,還真是夢中人,小號小號的,你是醫生,你得讓他盡快從幽夢中醒來。
   突然有那么一天,小州通知我到顏如玉家里去,說是他想了一奇招,看能否讓小陵從天上回到地面來。一桌好菜,全是小陵愛吃的,酒,也是小陵愛喝的老酒汗。顏如玉顯然是特意打扮過,頭發不再是一條黃河浪打浪了,染回了一頭青絲,褪去了身上所有的金光閃閃,穿一條藍色的連衣裙,略施脂粉,打扮得甚是青純,仿佛又回到了當年的顏如玉。
   小陵一看,就愣了。推杯換盞間,我們提議小陵來一段。小陵非常瀟灑地拿起了“老巴哈”,甩了甩長發便開吹。我們知道,肯定又是《斯卡布羅集市》。果然如此,不同的是,他一吹奏,一個清麗的女聲就跟著伴唱了起來。
   “您正要去斯卡布羅集市嗎?歐芹,鼠尾草,迷迭香和百里香……”
   唱歌的人是顏如玉,她是流著淚水把這首歌唱完的。唱畢,她淚盈盈地望著小陵說,你如果還想去流浪,我跟你一起去。小陵驚呆了。很快,他也淚流滿面。驀地,他走向前去,緊緊地抱住了顏如玉……
   事后,我問小州,你是怎么想到此法的?
   小州說,神仙告訴我的,治夢中人的病,得用夢去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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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者按】我相信,有音樂的地方就有故事,而且容易讓我們隨著音樂走進故事。耳畔不能沒有音樂,“血疑”的曲子,小陵的小號……有時候并非單純地聽聽音樂,聲音可以喚起對一個人的回憶。小陵就是這樣。他當過兵,在地方的舞臺上因一曲《戰士的第二故鄉》而蜚聲,從此,歌聲讓他如醉如癡。也是歌聲喚醒了少女顏如玉的心,歌壇夫妻,多么詩意!小陵,靠了他的才氣,選擇了一個職業在一個地方混日子,始終沒有丟下他的愛好,那個《斯卡布羅集市》的曲子,成了他夢游天下的舞曲,但沒有圓舞,他病態十足地冷落了。小陵小號都失蹤了,顏如玉變成了黃臉婆,她還等一個傳奇,但音樂的傳奇并不是可以讓生活起死回生的武器,小號成了老號,小陵成了老陵,他回來了,流浪的結果就是潦倒地回家。朋友小州約作者相見小陵和顏如玉,推杯換盞,顏如玉一曲當年的歌《斯卡布羅集市》,喚醒了小陵已經死亡的心,兩個人擁抱在曲聲里。音樂可以讓人生病,無法醫治,但在探索里,作者似乎為患者找到了藥方,一個難以實現的夢,還要用夢來刺激喚醒。我想到散文家丁立梅的一篇文章:放下你曾經的夢。是啊,很多時候,夢并不成為可能的現實,抱住是痛苦,放下才有新生。喜歡推薦這篇散文,關鍵是作者去觸及一個特別敏感的東西——夢。我們需要詩和遠方,需要有夢想,但有些夢只能是個愛好,不可能當飯吃,選擇穩定的時候,然后把夢放在噴香的飯菜上,沾上生活的煙火味道,生活和夢都找到了互為依托的伴,否則只能的相背而行。我歷來認為,散文必須是給人經驗的東西,如果一個作者單單拿散文來抒情,起碼是沒有深度的。嵐亮的散文不乏對美的審視與歌頌,更有一種溫暖的人文情懷,去關照生活的不幸甚至落魄,一個文學人,首先是有情懷的普通人,我覺得嵐亮的文字符合我的文學理想。近期,嵐亮散文,頗有小說的味道,對人物表現很投入,盡管在情節上可能不及小說的精彩,但也有著懸念與吸引力,可以說,是開辟了散文的新途徑。喜歡散文的朋友,可以讀讀嵐亮散文。我從中獲益甚多。小號兄弟小陵,現在過得好么?應該夫妻和睦,找到了新生活的新路。【浪花詩語編輯:懷才抱器】【江山編輯部·精品推薦202004050006】

大家來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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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樓        文友:懷才抱器        2020-04-04 06:17:18
  我們都流浪不起。如果想出去走走,那可以在有閑工夫的時候,帶著自己的愛好,或者夢想,去流浪,晚上記得要回家。如果有一個人走了,流浪了,好多天不回家,你會怎么想……感謝投稿浪花,希望精彩紛呈,問候作者春安。
2 樓        文友:懷才抱器        2020-04-04 06:23:02
  一個人落水了,你不下水去救,站在岸上說,我愛你……這是最沒有用的喊話。看看人家文章里的顏如玉,整裝打扮一番就登場,唱的那個曲子催人淚下,直把那小陵的心兒給掏出來了,醉了,明天去流浪嗎?我陪你一起走。其實,小陵不會走了,這樣的媳婦,走什么走!
3 樓        文友:倦鳥        2020-04-04 07:51:55
  總會有些夢想伴隨一生。但一定要實現它嗎?把它作為夢想就好,做為年輕的證明。生活總還是要柴米油鹽的。嵐亮老師文好,評論區也都是高手,不敢隨意說話。哈哈
4 樓        文友:嵐亮        2020-04-04 08:10:31
  懷才老師對此文的編析,讓我震撼,太深刻、強悍了。吹小號的兄弟,我已把他的視頻發你看過。我還有一親戚,彈吉他的,長期活在夢里面,娶兩媳婦都帶著小孩離了,他至今還不醒。真的,人有夢想是好的,人可以追夢,但卻莫醉夢。謝謝推文,大呂安好!
5 樓        文友:嵐亮        2020-04-04 08:17:22
  兄臺一語中的,什么叫相知相愛,相濡以沫?當人墜入虛幻的迷霧時,你只有沖進迷霧才能把他拉回來。我寫此文的最大收獲是,吹小號的兄弟看了,請我喝酒了。再次感謝問安!
6 樓        文友:嵐亮        2020-04-04 08:19:39
  謝謝倦鳥老師來訪留評。非常贊同你的觀點,從從容容,平平淡淡才是真啊!向你敬茶!
7 樓        文友:雪胎梅骨        2020-04-04 10:04:43
  看到嵐亮老師的這篇小說型散文,想到了毛姆的名著《月亮與六便士》。夢幻般的“紅月亮”,能果腹的六便士,你選擇哪一個?為夢而癡又怎么辦?是啊!夢中的病,得用夢去治。稽首了,嵐亮兄臺,你的藥方很巧妙。
8 樓        文友:望雪        2020-04-04 12:39:47
  夢想與現實可以找到和諧的共融,情,便是最真最好的紐帶。結局令人感動,誠愿陵兄安好。感謝老師賜稿,推薦共賞,遙握致安。
悠然、坦然、超然、了然、順其自然。
9 樓        文友:李湘莉        2020-04-04 12:51:56
  要命了,迷上嵐哥的文字就像小陵迷上小號。懷才老師的點評又逗得我咯咯笑。
10 樓        文友:風瀟瀟        2020-04-04 14:51:33
  看到結尾,真讓人淚瑩瑩了,我不知道,有多少夢,經得起這樣的流浪,又有多少人有這樣的勇氣,可能歷經多少年都在顛沛流離中,令人可喜的是主人公獲得了一份圓滿的愛情。是一份執著感動了天地,感動了愛么,還是一份執著的愛成就了真情,可能都有吧,令人動容的故事,謝謝嵐亮老師。點贊!!
共 22 條 3 頁 首頁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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